2026年11月5日星期四

5。6万美元买下域名 21年后这家公司年入2亿美元

2005年,Erik Allebest以5.6万美元拍下chess.com域名。21年后该国际象棋平台注册用户近3亿,年收入预计超2亿美元。本文复盘其零广告投放、先做社区再补产品的增长方法,适合创业者与运营复盘参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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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,一场破产拍卖。一个叫 chess.com 的域名被摆上货架。原来那家公司撑不住了,除了域名,几乎什么也没剩下。Erik Allebest 和他的合伙人 Jay 用 5.6 万美元把它拍了下来。

那年他刚读完商学院,手里不算宽裕,也没穷到走投无路。读书之前他卖过两家小公司,一家 25 万美元,一家大约 150 万美元。他拿着这个想法去见投资人,一个接一个,全摇头。说法大同小异:这个项目没法投,太小了。有人直接劝他,去 Facebook、Google 或者 YouTube 找份正经工作。

二十一年过去。这个“太小了”的网站,现在有接近 3 亿注册用户,每个月有 4000 万到 5000 万人真的在上面下棋,日活大约 1000 万。650 名全职员工,全部远程,散在美洲、西班牙、厄瓜多尔、波兰、阿根廷。2027 年,这家公司预计收入超过 2 亿美元。

一、那笔账,怎么算都算不过来

故事得从一笔亏钱的广告说起。Erik 大学时写了一套国际象棋课程,雇了老师,把棋课开进了大约一百所小学。学生多了要买棋具,他就从中国和印度进口,做着做着做成了 Wholesale Chess。那会儿亚马逊还只卖书,他相当于做了个“国际象棋版亚马逊”。

然后他发现自己在干一件蠢事:在 Google 上买一次点击要 3 美元,而他卖的是一副 3 美元的棋具。不管盯着这个数字看多久,这笔生意都不成立。

Erik 的解法是换一个东西卖:不卖棋具了,做一个让棋迷聚在一起的社区。人会为了社区来,顺便买点东西,这样就不用继续烧钱。那时候 Friendster 和 MySpace 正火,他想做“国际象棋版的 MySpace”。

这个念头背后有个很硬的条件。Erik 的等级分大约 1800,对普通人很高,对职业棋手什么都不是。他自己复盘过:真正的高手觉得老牌的付费对弈站好用,因为那就是为他们做的;新手随便找个免费站点也觉得没问题。只有他卡在中间,两头都看得见,两头都不满意。“如果我的等级分是 1200 或 2400,Chess.com 可能根本不会出现。”

他既知道职业棋手要什么,又还记得自己刚学棋时有多笨。所以他看得见那个所有人都过滤掉的空白:当时的在线下棋,要么要敲控制台命令发起挑战,要么得去图书馆电脑上下载客户端,要么作弊的人满地跑。棋迷在互联网上没有家,只有一堆随机用户名。

他决定给这批人盖个房子。先去找到域名主人,发邮件、催、约见面。第一次会议他们自己放了对方鸽子,再约。本来想谈合作,见面才发现对方手里的东西比想象中还少,只有个域名。后来对方破产了,于是有了那场拍卖。

二、他先上线了一个不能下棋的网站

拿到域名之后,Erik 和 Jay 自己动手做第一版。一开始想用 Drupal 这类现成系统,试了发现要改的地方太多,索性自己写。Jay 在自家阁楼里用 PHP 加 MySQL 写代码,经常写到深夜。Erik 负责产品和页面,一个英语专业出身的人硬着头皮学前端,还用 Word 画了一百多张线框图。

人不够,他就去自己的论坛里捞。负责基础设施的 Igor 到今天还在公司,写实时对弈服务器的是波兰人 Piotr,写 JavaScript 棋盘的是阿根廷人 Matias。有个叫 Matt 的人常年在论坛发帖,有一天他们问谁愿意做客服,他直接举了手。

2006 年,这家公司就已经全球远程办公了。不是他预见了未来工作方式,纯粹是租不起硅谷的办公室,也请不起本地的人。别的公司在融资、租办公室、雇按摩师、发免费午餐,他的开销低到很多账自己掏。

最反常识的一点在这里:网站 2005 年上线,第一版里没有下棋功能。先做的是社区、个人主页、内容。用户注册进来,四处看了看,问了一个特别合理的问题:挺酷的,可我在哪儿下棋?他这才去做了棋服务器。

连 Logo 都跟同行反着来。所有国际象棋公司都用国王或者骑士,他选了一只兵。意思很直接:这里是给所有小兵待的地方。你身上也许有成为皇后的潜力,但这盘棋里,所有人都是从兵开始的。

上线那天,网站来了大约一千人。当时浏览器地址栏还不是搜索框,你在顶上输入 chess,浏览器自动补上 .com,你就到了他家。后来 Erik 自己输入 chess,出来的却是搜索结果页。他心里咯噔一下:今天排第一,不代表明天还排第一。从那天起,他开始认真做搜索优化。这门手艺后来撑起了这家公司二十年的获客。

三、二十年,一分钱广告没投

Chess.com 几乎没在 Google、Facebook、Instagram 上投过钱。他不是看不起广告,投放对很多生意极其有效。但他很早就做了个判断:与其花钱让平台展示一条“在线下棋,点这里”,不如把钱花在真的有人想看的东西上。视频、文章、梗图、赛事、教学节目、创作者。“这种方式更慢,但它会不断积累,而不是像广告一样,一旦停止付费,效果就立刻消失。”

他给这套打法配了一个框架,我认为这是整个故事里最值钱的部分。他把用户看成一条阶梯:知道国际象棋 → 对它好奇 → 我会下两步 → 我是个棋手 → 我是这个圈子的人。最后那一跳是身份认同的转变,也是最难的一跳。大多数公司站在阶梯顶端等着,等用户自己爬上来。他的做法是主动往上推,内容负责推人,产品负责在人来之后接住他。

国际象棋过去对外传递的信息非常劝退:你要是没进步就是浪费时间,不想当世界冠军下棋干什么。这套话把大量想玩的人挡在门外。于是他刻意反着来:在社交媒体上庆祝失误,做“把皇后送掉了”的梗图,做一只有个性的机器猫 Mittens,看着人畜无害,实际是他们能造出来的最凶残的引擎,人们被它虐得很开心。后来短视频平台冒出一批国际象棋创作者,Mittens 直接成了全球性的梗。

再往前,是签人。他们讨论下一位该签谁的时候,大家在列合理的候选人。Erik 说,为什么还要花五年慢慢往上爬,直接找 Hikaru。那是当时世界最强的在线棋手。联系上了,聊得很好,Hikaru 第一次在他们网站下棋之后,几乎所有顶尖棋手都跟了过来。

再往后是 Puzzle Rush,一个天生适合直播的功能,2018 年世界冠军赛期间直接炸了。赛事这条线起点很小。Titled Tuesday 就是“每周二有奖金的比赛”,名字都懒得另想。Speed Chess Championship 更随便,Erik 把 1000 美元现金拍在两位棋手中间的桌上,说,为这笔钱下。去年他们办的锦标赛已经发出 100 万美元奖金。

四、那六个月

2019 年,这家公司已经做了十几年,年收入 1500 万美元。增速 30% 到 50%,健康,但谈不上性感。然后三件事撞到了一起:疫情把所有人锁在家里;PogChamps 把主流游戏主播拉进了国际象棋;Netflix 的《后翼弃兵》上线,一个天才女棋手的故事点燃了全球观众。

Erik 说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,是担心。这会不会跟疫情期间买跑步机、在家烤酸面包一样,热乎三个月就凉了。结果收入在六个月里翻了五倍。

更离谱的是 2023 年。那一波增长超过了《后翼弃兵》,主要来自孩子、梗图、短视频,还有一场闹得满世界都是的作弊丑闻,最后甚至牵出一起索赔 1 亿美元的诉讼,马斯克也在 X 上发了相关内容。那段时间他们的峰值是一天注册 40 万人。

Erik 对这段的归因很诚实:那全是运气,我们只是刚好准备好了。同一波流量砸下来,接不住的公司太多了。《后翼弃兵》上线的时候,他们已经有十几年的产品积累、内容库、社区和服务器。流量是天上掉的,接住流量的是地上长的。

现在他们每天稳定新增大约 10 万用户,大部分来自口碑。他的解释很简单:1000 万人在下棋,其中 1% 告诉朋友,这本身就是一台增长机器。

五、他做的几个决定,值得抄下来

先找到你站在中间的那个位置

Erik 说的“中间”不是中等水平,是信息位置。专家觉得现状挺好,因为他被服务得很好;新手不知道自己缺什么,因为还没走到那一步。只有既懂行又没被行内惯坏的人,能同时看见两边的痛点。对照自己的项目:把用户按熟练度排三档,问哪一档现在最难受,而且说不清为什么难受。那一档就是入口。Erik 要是 2400 分,他会觉得职业棋手那套老工具挺好用;要是 1200 分,他会觉得随便一个免费站点就够。卡在 1800,他才会说这锅粥不对劲。

把钱花在停下来也不会消失的地方

广告的问题不是贵,是停投就归零。内容和社区的问题是慢,但会复利。判断标准很硬:假设明天你把所有投放预算砍到零,30 天后还有多少新用户进来?如果这个数字接近零,你买的不是增长,是租金。Chess.com 的答案是每天 10 万人,大部分靠口碑和搜索。预算有限时也别平均分给五个渠道,全押在一个能沉淀资产的地方,比如一套能长期被搜到的内容,或者一个能自己长出梗的社区角色。

先给人一个家,再给他工具

第一版没有下棋功能,是选择不是事故:先做“棋迷在互联网上属于自己的地方”,社区、资料页、内容、身份,功能是用户催出来的。用户留下来是因为人,不是因为按钮。功能可以抄,人和关系抄不走。

收费方式要能让自己住 20 年

他们选的是免费增值:绝大多数人免费下棋,看广告;一部分人付费,换课程、棋局分析、无限解题、去广告、高级数据。付费订阅用户占月活的比例只有个位数,这个数字他每次看到都皱眉,但他说面向普通消费者的生意就是这样。当时流行的是微交易,所有人都劝他卖一块 5 美元的黄金棋盘。他拒绝的理由非常个人:“别把你的商业模式塞到我的脸上,让我好好做我想做的事情。”

他的原则是,如果你偶尔用一次,免费,谢谢你;如果你是重度用户,你从中拿到了价值,那你就该付费,我也该给你对应的东西。他给创业者的建议,我认为比任何增长技巧都重要:“选择一种你希望自己站在消费者另一边时也愿意接受的商业模式。因为你可能要在这种模式里生活 20 年。”

按这个标准筛一遍自己的定价页,很多设计过不了。让用户手忙脚乱时被迫看广告,把取消订阅藏三层,续费前不发提醒。这些动作短期能拉数字,长期会把你困在一个你也不喜欢的生意里。

把组织图倒过来画

650 人的公司,前十名员工里有几位十八年后还在。他招人时直接说两条不太讨喜的话:这里不是你收入最高的工作机会;如果你追求职级晋升,这里也不适合你。你能拿到的是更大的职责范围、更大的影响力,和一群真的尊重你的人。这话会筛掉很多人,留下的人往往不走。组织图是倒着画的:他在最底下,托着管理者;管理者再托着真正干活的人。小团队给不了大厂的钱,就别去比钱,你能给的是范围和信任。

一次只抓下一根杆

他把自己比作在猴子架上荡杆的人。眼睛只盯着下一根,不去想前面还有十二根。他没有过“我要 1 亿用户”的愿景,愿景一直是把产品做好。“小而优秀就是优秀,而大而垃圾依然是垃圾。规模是后来才出现的,从来都不是我们的目标。”这话有前提,他确实做成了 2 亿美元,讲出来不像自我安慰。但 2019 年只有 1500 万收入的时候,他说的也是同一套话。

六、这门生意难看的地方

作弊是他最讨厌的问题,如果能许一个愿,他会把这件事从生意里删掉。早期他看见一个账号把所有人打得落花流水,以为来了个特级大师,真相是对方开着引擎窗口。他们专门请了一位统计学家,一投十几年。更麻烦的是第二层:人们对作弊的感知,比作弊本身伤害更大。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遇不到几次,但“对方可能作弊”的念头一旦进脑子,每一盘输棋都变得可疑。人并不擅长区分“他作弊了”和“我就是下得不好”。

技术上还有一段硬账。2016 到 2018 年,最初的代码库扩到了极限,不重写就没有未来。于是边开车边换引擎,连续三年几乎没发新功能。2018 年新版上线,一部分老用户非常讨厌新界面。他也承认,公司前十五年不算数据驱动,有段时间大家甚至不好意思说“收入”这个词。

每年,这家公司拿出大约 1000 万美元,用于奖金、教练报酬、创作者合作和俱乐部支持,还有数百万美元投进国际象棋节目。他说国际象棋是最早的开源游戏,没有人拥有它,也不该有人拥有它。他们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,是确保等这批人都离开之后,这项运动还在,而且比接手时更繁荣。

至于个人建议,他给的最后一条是这样的:“想知道三年后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?找出某一天,你的习惯、输入和人际关系,然后把它乘以 1000。你的人生,就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。”一个买了域名的人,用二十一年,把这句话下完了一整盘。

创始人信息:Erik Allebest,Chess.com 联合创始人兼 CEO,杨百翰大学本科,斯坦福商学院 MBA;联合创始人 Jay Severson(现任首席技术顾问);官网 chess.com;公司 X:@chesscom;Instagram:@wwwchesscom;YouTube:wwwChesscom;个人 LinkedIn:linkedin.com/in/erikallebes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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